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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张医生第一次见到周，是在医院的一个内部培训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次培训是关於医疗耗材管理的，枯燥，没什麽人认真听。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，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。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，蓝sE的PPT背景，白sE的字，一页一页地翻。张医生坐在後排，翻着手机。旁边坐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，头发稀疏，西装穿得不太合身，袖口磨损了一点，但皮鞋擦得很亮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男人也在翻手机，翻到一半，侧过头看了张医生一眼。那眼神很快，像蜻蜓点水，没有停留，没有说话，重新低下头。培训结束，那个男人站起来，动作很慢，从口袋里m0出一张名片，名片是白sE的，纸质很厚，边缘有一点毛边。他把名片放在张医生桌上，没有说话，拿起外套走了。步伐很慢，不急，像一个什麽都不在意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，周，和一个手机号，没有单位，没有职位，背面是空白的。那个名字是用黑sE的楷T印的，笔划很粗，有一种刻意的正式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张医生把那张名片拿起来，看了一眼，放进口袋，没有当回事。那天回家，换衣服的时候，名片从口袋里掉出来，落在地板上，发出很轻的一声啪。他弯腰捡起来，又看了一眼，放在书桌的cH0U屉里，压在一叠档下面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张名片在cH0U屉里放了将近一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去找周，是在他决定要动手之後的第三天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决定不是突然做的，它像一颗种子，很早以前就埋下去了，只是他一直假装没看见。直到有一天，那颗种子破土而出，他才发现它已经长成了一棵树，根系很深，拔不掉了。他决定动手的时候，手很稳，心跳也很稳，像是在做一个他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，也知道後果是什麽，但他已经不想回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停车场等到了周。那天h昏，夕yAn从停车场的入口照进来，把地面照成一片橘红sE。周从後勤楼出来，手里提着一个布袋，走路很慢，不急。他看见张医生，停了一下，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等他说话。他的脸在夕yAn下很平静，没有表情，像一张被水洗过很多次的纸。

        张医生走过去，在他旁边站定，不靠太近，中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。他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他说：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，不是公事，私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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