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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後来赵思思回想起来，她和林翼的第二次见面，隔了整整二十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十一天里，她拍了四场防空演习、两次飞行训练、一次空军茶话会，拍了无数个穿制服的男人，镜头里全是引擎、螺旋桨和皮靴。她渐渐能从飞机的轰鸣声中分辨出机型——霍克的引擎声低沉厚重，像一头愤怒的公牛；波音的战斗机声音更尖利，像一把刀划破布匹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再也没有拍到过林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去南昌执行任务了，有人说。不，是去了周家口，有人说。还有人说他在追击日机时受了伤，在九江的医院里躺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版本太多，赵思思不知道该信哪一个。她也没刻意去找答案，只是在每天整理底片的时候，会翻到那张拍到他横滚的照片。那天光好得不像话，天空蓝得像绸缎，他的飞机横在天地之间，机翼上青天白日的徽记在yAn光下像一枚印章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张底片夹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面，不是因为它拍得多好，而是因为那天实在没什麽别的好照片可以撑版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八月将尽的时候，南京下了一场暴雨。

        秦淮河涨了水，夫子庙的低洼地段淹到了脚踝。赵思思从报社出来的时候没带伞，穿着木屐蹚水回阁楼，深一脚浅一脚，旗袍下摆Sh了大半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巷口的时候，她看见一辆黑sE的福特轿车停在她家楼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栋破阁楼从来没有轿车来过。邻居们纷纷从窗户里探出头张望，以为是哪个大官来接姨太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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